148 番外 远山雪 Summary: 皇上添女,紫禁城一片喜气,皇帝决定给阿其那一个恩典。 Warning:maybe有点148虐向,前世今生多重错过。配合148 代餐bgm 《漠河舞厅》食用风味更佳! ———— 皇家添女,虽生母不详,但喜气少不了。落地不久,刚刚睁开一双灵动的琥珀瞳的女孩被膝下唯有这一女的皇上封了和硕公主,赐封号廉贞,养于年妃膝下。 宫外,独囚蒋家坊的罪人阿其那得了赦,朝臣又听到了风声,说是要将其重入宗籍。这一时流言四起,民间关于阿其那和公主的传闻四起,不久便酿出点儿合情合理的消息。据说啊,这前廉亲王,现囚徒阿其那洞察了皇帝喜好,被圈禁之后心有不甘,竟调教出一女勾引圣驾。此女有福,不久便诞下一个皇女,趁皇帝喜不自胜之时,祈求皇帝宽免旧主。阿其那方才得赦。 众人一时慨叹阿其那驭人有道,一是又暗暗揣测起皇帝偏好,牌楼茶馆的营生都好了不少。 又二月,公主的小脸儿长开了,一只白粉的小手扯着皇帝常服上的纹路,一双晶亮澄澈的琥珀瞳一眨不眨地望着皇帝的眼眸,咯咯笑起来。皇帝胸口饱胀,抱着软乎轻飘的一团儿摇了又摇,过会儿又想起阿其那的可恶来。公主可人儿至此,阿其那得天庇佑诞下皇女,却冷血无情地不闻不问!果然只是利用朕的骨血,用完便将亲生骨肉弃如敝屣。这么想着,皇帝便带人将公主送至阿其那寝处,训言若有丝毫慢待,必将严惩。 阿其那怔怔望着躺在皇帝怀里的女孩,脸上也没多出几分为人母的欣喜。皇帝不悦,勒令他过来抱过公主,他也没什么反应。皇帝怒极,叫奶妈把孩子抱下去,狠狠惩戒了阿其那一番便甩袖离去。次日皇帝又至,见阿其那蜷缩在被纱窗遮了阳光的的窗边小憩,衣襟敞开的胸口趴着一个粉嫩的团子,公主皱着粉嫩的鼻子酣睡,连眼尾的弧度都与阿其那如出一辙。 皇帝看了许久,难得没有去教训折腾他,反倒是自个儿去了养心殿正殿处理积压的折子。 是夜,皇帝与阿其那歪缠一番,缠出了火气,白日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里,皇帝心里饱胀得发涩,撕咬着阿其那微微隆起的胸口,皇帝低声道: “公主可人儿,朕欢喜得紧,却没好好赏你。朕添女的消息也传到畅春园了,允禵竟丝毫没有为朕欢喜的意思。朕想这消息不如让你再去送一遍,或许他就懂事儿知机了,是不是?他可是一向听你的话儿。” “唔…” 被尖齿咬过泌乳的胸蕊,阿其那痛哼出声,又急又燥得去推皇帝,可他越抗拒难言,皇帝心里的念头就越笃定。前世这对贱人可是海誓山盟珠胎暗结没少给朕添堵,今生阿其那虽是仍然心怀鬼胎,好在诞下了皇女,也算有功,便赏他去把这好消息带给允禵,彻底绝了这对贱人的奸情。 也还是不够好……征伐着阿其那汁水丰沛身子,皇帝又生一念。让这对贱人面对面相见还是不妥,若要带话儿,那得隔着墙才行。这两人永生永世不得再见一面!阿其那还是不够老实,就算是告诉他前世他死后允禵不愿往见他的尸身,他也不见怨恨。思及此,皇帝的脸再度阴骘下来。 “过两日你便去,带朕的旨意去,嗯?去跟他说,朕关他几年只为磨磨他性子,若他悔过了,求朕给他份儿差事,朕也不是不能允。不过……” “他要出来,你就进去替他,知道了?” 皇帝扼住阿其那的脖颈儿,见他并不似要出言顶撞的样子,才缓缓松了手。 允禩当然不会说什么“那我就去替他”的话儿,即使他心里满是憎恨和苦涩。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不想激怒皇帝,更不敢激怒他,因为那对谁都是有害无益,可笑的是皇帝却仍乐此不疲的打压搓磨他,仿佛他还有未散尽的骨气似的。 次日允禩上了车马,刚出京城不久马车停下,胤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允禩眼皮一跳,转瞬间怒火直冒,冲口讽刺道: “怎么,怡亲王正经差事儿办完了,又有闲功夫来监视罪人了?” 胤祥挑眉: “我刚露面八哥就拿我撒气,这样不好吧?皇上也是担心允禵跟你说些有的没的,我这不正好得闲,便过来看看,也陪八哥走一程,见到我怎就这般火大了?” 允禩对皇帝让他来干什么心知肚明,无非是既想狠狠羞辱他和允禵又担心他们真说几句真心话儿,隔着一堵高墙还不算,还要派胤祥来随时操控。允禩又觉得被什么看不见的物事压得胸闷气短,难以呼吸,索性偏头去看窗外,半句话也不说了。 胤祥也一时无话儿。一阵寒风掀起车帘儿,胤祥身上松香的味道盈满车架,允禩在一片低沉涩痛的情绪里昏沉起来。过了一会儿,允禩的手被轻轻裹住,手背传来丝丝麻痒,是胤祥的指尖儿在他手背上划下几个字。 “乖” “公主很像你” 允禩轻轻蹙眉,目光瞥向别处,却也没把手收回来。 —— 站在高墙之前,允禩大睁着眼睛盯着墙上斑驳的漆皮,身旁皇帝的奴才念完了所谓施恩的旨意,允禩半个字都没有听。墙内允禵难得走出了连窗户都封死的黑暗房室,一脸漠然地站在漆墙前,沉默不语。 待宣旨太监又催了几次,允禩才哑着声音开口道: “罪臣奉皇上的旨意,教贝子允禵应贺皇上喜添皇女,皇上有意开免,若贝子允禵愿求领差事,誓为皇上效犬马,皇上或可——” “八哥,你来看我了吗?” 墙内的人似乎对允禩话中的内容置若罔闻,声音嘶哑得有些陌生,却顷刻间扯碎了允禩的心脏。允禩楞楞地张着嘴,喉咙却变成一个漆黑的空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八哥,你是来看我的,对吗?” 允禵将话重复了一遍,午后烈日当空,他却仍像身处暗室一般寒冷。曾经征伐杀场的滚烫热血被累日的黑暗和空洞吸干了,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空壳,也无怪故人难见。 “……我……罪臣是来…替皇上传旨的。” 墙外,允禩嗫嚅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天光耀目,他感到一阵难言的眩晕和耻辱,指尖儿陷进掌纹,他勉力不去想允禵现在的苍白茫然模样,不去想允禵脸上可能出现的厌憎。 墙内允禵沉默不语,时间被拉成细弦,允禩几度张口,却是无言。 “八哥,你性子倔,从来不妥协,也从来没变过。我一直以为就算我面目全非了,你也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可如今你是为了谁?” 允禵突然向那堵高墙走近一步,前额几乎撞上裂开的漆皮,允禩手指颤抖,哑声说: “我没有妥协,我只是想让你们……我们活着。” “我当初说愿与八哥共赴黄泉,是真心实意的,可我想不通,”允禵突然抬高了声音,他握拳抵在斑驳的墙面,浑然不顾翘起的漆皮划破了他的掌根儿: “八哥当时为什么要拦我?如今看我被搓磨得不成人形,八哥就半分愧疚都无吗?” “……你怨我?” 墙外的声音模糊难辨,允禵心底却渐渐涌起难言的慌乱和悔意,几乎顷刻之间将他压垮了。墙外的声音如此熟悉,他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可即使这真的只是一个幻梦,一场荒芜的假象,他也不该这么对他的阿哥。他久违地感到灼热的水液顺着眼角狼狈地滑落,原来他这具身体里还有温度。 “阿哥!不,对不起,是弟弟被关疯了,我太想见你了,我想见你!真的是你吗?我像在做梦一样…” 他词不达意,胡言乱语,越说越急,喉咙几乎被哽住,但他不能停下,他生怕来不及。就如同皇考母妃的弥留之际他没赶上,福晋的病痛和离去他没赶上,年少时期的野望他也没赶上。他这辈子所追逐的东西都与他失之交臂,而不能再错过八哥的一时片刻了,哪怕这只是一场虚妄的幻影,哪怕梦醒他又回到那连窗户都封死的暗室,心里塞满空荡的臆想,一脚踏空的感觉让他空虚得发疯,可只要这个关于八哥的念想还在,他就甘之如饴。 “刚刚都是我不好,弟弟犯浑了,阿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还好吗?他是不是折磨你了,他——” 允禩因胸口的涩痛而站立不稳,灼热的眼眶再也困不住泪水,转眼已是满面狼狈的濡湿。他抬手撑住墙面,用尽全身力气,平稳着声音说道: “十四,你别怪我,我那时并非不敢应约,我只是想,你我二人必要死一个以平息他的怨气,而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墙内允禵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他猛地用拳头砸了几下墙面,直砸得指骨上全是破碎的血肉: “阿哥!!阿哥!别说了,都是我不中用,是我靠不住,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错了,我错了,我好想你,我在这里的每日一日都向长生天祈求再见你一面,哪怕看一眼也好,我的阿哥…” 他久违地嘶哑恸哭,胸腔内像是蓄满滚烫的岩浆,这在额捏阿玛和福晋去世后就再没有过了,这在与八哥分离,辗转囚于一间间昏暗的房室后就再没有过了,他突然像个活人般流出了眼泪,他的血原来还是鲜红的,原来他的心脏还可以被撕裂,原来他还活着啊。 墙对面的人没有再说话了,可允禵知道阿哥在落泪,他又让阿哥难过,惹阿哥担忧了。他努力睁大眼眸看着那面墙,渴望目光穿透那面墙,去抚慰墙后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他握拳的手展开,手心贴上了墙面,他不知道此时他的手与允禩的手隔着一面砖墙紧紧相贴。 “该走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墙对面传来,允禵想不起那是谁的声音,但他霎时被恐慌淹没了,他想嘶吼,想愤怒,甚至想到了哀求。他多想翻过这面腐朽的高墙,像曾经那样让风霜侵袭他的躯干,舍了这身束缚的锦衣,扮一个贩夫走卒,追着他徒步千里。他多想亲手揩去他眼睑上的泪光,在所有他感到挫败和委屈的时刻躲过皇父的眼线执拗地翻进他的院子,看他一脸惊诧却满目温情。他多想再次拥他入怀,以他满身冷香慰藉干渴,一次次满怀信心地告诉他:阿哥不要伤心,弟弟一定护八哥周全!皇阿玛如今看重我,等我凯旋便更有登位的底气,八哥再等等,好不好?待到那日,弟弟绝不让八哥再受半分委屈了。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他不能让八哥难做,不能让他忧虑和哀伤。过往种种如幻梦般烟消云散了,双目所及唯有一栋斑驳冰冷的高墙,半尺阴沉的天,咫尺之外却此生难见的人。他知道梦醒之后他会回到那间木板封窗的房间,温度会从他身体中缓缓流走,夜阑时他会在一片寂静中点一盏孤灯,在灯影之下执笔反复的描绘他的容颜。 “对不起,阿弟,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可却堪比千斤巨石,顷刻间将允禵的心脏碾个粉碎。墙外脚步声错乱,允禵知道他要走了,而他只能将额头贴在破损的墙面上,任由血和身体慢慢变冷。 阿哥,十四从来都是最听你话的。可这次十四要骗你了,因为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名为允禵的行尸走肉,他的血比远山的雪更冰凉。 你怎么忍心啊。  ——FIN—— Summary:皇帝不知这疑虑从何而来,他也知道这想法荒谬至极,是不着边际的捕风捉影,但这个臆测却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一般难以摆脱。 Warning:triangle ———— 允禩紧紧揪住前襟,手指抓挠着一片麻木的胸口,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喘息。车帘儿突然掀开,胤祥冷着脸和外面的侍从吩咐了什么,倾身上轿。 允禩痉挛的手指渐渐松开衣襟,呼吸声放缓了。他垂下眼,却还能感受到胤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疲惫至极,胸口因为滞涩而艰难地起伏,眼前阵阵发白,可他还是抬起眼回望,不知眼底哀恸和憎恨露了几分。 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向前滑行,允禩的心重重地砸上胸骨,沉沉地坠进深渊里。 “刚刚已经有侍卫骑快马进京了,你知道你们说的话会一个字不差地传进他的耳,是吧?” 胤祥开口,他目光扫过允禩惨白的脸和裸露在外,几乎青白的指尖,抬手扯松紧贴着脖颈的围领子,意图舒缓一下胸口蒸腾的燥热火气。 “你知道他让你来宣旨是为了什么,我不细究你刚才为何如此失态了,我只问你,我们今夜赶回皇宫交差,你想要怎么收场?” 允禩还是不回话,睁着一双潮红的眸子盯着胤祥,使他胸中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 “说话儿,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我不叫人拉你,你是不是还要把你和允禵曾经的海誓山盟再讲一遍?” “他那样子你也看见了,是,你们关系淡泊,你自然无动于衷,可他到底是皇帝一母同胞!皇帝今日遣我来宣旨,就是为了羞辱他,剐我的心,要我做什么说什么他才会满意?” 允禩话儿没说完,已经觉得气息不稳,索性将脸转向车帘儿,任由寒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刮在他的脸上,吹冷他的发胀的眼睑。 “剐你的心?允禩,你过界了。” 胤祥双眸冰冷,唇角绷直。他不记得上次这么动气是何时了,允禩当真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不着调儿的话,甚至坦言允禵至今仍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即使允禵已经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即使他已然失去尊严,在皇帝面前摇尾乞怜,他却还有本事在允禩心口划出新的伤口,还能用他的苦水淹没允禩的眼眶。何其可憎。 “呵…出口的话覆水难收,我早就是俎上鱼,他要怎么处置还不是随他?” 胤祥猛地合上眸子,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作。他本就脾气不好,这些年养尊处优,万人之上,甚少有人能给他寻不快,此刻当真是领会了几分皇帝被允禩气得口不择言,仪态尽失的缘由。 “我不想跟你争论,允禩,但今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在你眼里,我们是罪有应得,他心血来潮施加的侮辱我们都得甘之如饴,可是十四他做的还不够么?哪个皇帝这么搓磨自己的亲生弟弟,他便是得位不正,心虚太过,才——” “够了。” 下一瞬,允禩的脖颈被胤祥捏紧,声音和气息全堵在喉咙里,连咳都咳不出。胤祥冷眼看着允禩开始涨红的脸,而允禩也不肯罢休地回视,直到胤祥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放松些许,他又得以喘息,在胤祥手掌里轻轻呛咳起来: “堵我的嘴容易,堵得尽天下悠悠众口却不易,那所谓遗旨从何而来你比我更清楚。年羹尧倒了,隆科多倒了,我和九弟废了,八党全散了,朝堂上已经没有明显易打的靶子。胤祥,你知道的可比我们多,虽然他因前世对你有愧,但他终究本性难移,你觉得他还能容你几载?” “不,不……” 允禩呵呵笑起来,嗓音嘶哑难辨,车厢内幽暗,他一双眸子潮红满布,又被水光润得晶亮,潮湿的眼睫簇簇绽开,宛若魔魅: “你这样的聪明人,绝不会授人以柄。他今生为何对你有愧?是因为你前世定选了个好时机功成身退,对吗?哈,哈哈,好一个算无遗策的怡王,好一个以身为棋的赢家。” “你就不累么,胤祥?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到头来这天下还是他的,你又能享几日的安宁清闲?你就真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他的鹰犬,跪着吃他施舍的饵料吗?” 允禩的琥珀瞳逸出细微的光,他盯着胤祥黑沉冰冷的眉眼,微微挣着胤祥扼住他脖颈儿的手。胤祥松了松手指,冷冷看着允禩启唇急促地喘息许久,一双被水浸透了的眼睛却仍眸光流转,幽深难辨,紧紧锁着胤祥的眸子。少顷,他被掐得泛红的脖颈微微垂下,温热的嘴唇蹭上胤祥的手背,接着,温软的触感从胤祥虎口处传来,是允禩袒露着舌尖儿轻轻吮过他手掌干燥的纹路。 胤祥冷眼瞧着他那张带着潮红的脸和那双还没能完全掩过悲戚的眸子,任他动作,没过几息,允禩便先撑不住面皮,一双羽翼般的长睫落下,一滴还携着温度的泪落在胤祥手背上,渗进允禩刚刚吮过的纹路里。胤祥突然反手扯住他还没藏住的舌尖儿,允禩只觉唇齿被难以抗拒的力量启开,方才引诱的舌尖儿被挟在胤祥两指之间,被像个物件儿一样捏搓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想让允禵和赛思黑他们活着,难道是我意会错了?” 胤祥垂下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手指间捏揉的一截儿通红的舌尖儿,看允禩被迫启唇,毫无尊严的含着他的两根手指,无法吞咽的涎水渐渐把干燥的唇线湿润。 “我是真没想到今天这样简单的事儿也能被你翻出花儿来,就因为跟允禵这堪比废人的东西说了几句话儿,你准备把命都葬送了?这时候你想不起你发妻,也想不起赛思黑了,是吗?允禩,我有时候真想不通,你到底算有心还是没有?你这一颗心,想要分给几个人?” “唔…不甘心。” 含着胤祥的手指,允禩话儿也说不清晰,眼角泪痕被细微的光线映得坦白,他抬手去推胤祥的手,舌尖儿却被捏得更紧,胤祥冷淡的声音嘶嘶作响: “不甘心?你们一个两个都心有不甘,可是允禵是罪有应得,允禩,因为你输了,他也输了,输家就该有输家的样子。他是皇上同母所出又如何?史书只刻录名讳,没人会在乎血脉。如若今天大位上是他,你当皇上和我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命数已定,你又哪儿来那么多愤怒和不甘!” “你在跟我胡言乱语之前,可想过你手里有几分筹码?你活到今日是我反复求你走一条生路,如今你跟我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诨话儿,又将我置于何地?” 允禩扯掉口中的手指,因为气噎呛咳几次,方才抬眼颤声道: “我手里是没有筹码,唯心有不甘罢了,他是我阿弟,我怎忍见他少年意气沦落至此?你我从来不同,你一向是可以抽身的,我不会更不想拖累你,你看轻我也就罢了,何必辱我?” “我辱你?”胤祥胸口发痒,他又抬手松了松领口,用尽心力才阻止出口的话儿变得覆水难收: “是我辱你还是你行径轻贱?我不想跟你言语较个高下,我只问你,你刚才的话儿在心里存了多久了?你是一时情急地发泄,还是死性不改地忤逆?” “我以为你变了。”允禩声音全然哑了,可他执拗抬起的眼眸依旧在灼烧:“可你还是怡亲王,永远不会怜悯输家,永远不做没有价值的事儿,永远有的放矢。” 他垂下眼,马车内微弱的光线泄露了他眼下的濡湿: “我身上你要的全都得到了,如今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你青眼,你若腻烦尽可抽身。” 胤祥只觉心脏重重砸上胸腔,一时之间头脑都有些发热,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他把发抖的指尖儿藏进手掌,闭目深吸了几口气儿,才开口一字一顿道: “我变了,可这世道没有变。为了个允禵,你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到头来你怪的竟是我,因我在你眼里是和皇上一样的人,是迫害你们的罪魁祸首,是吗?你刚刚说让我从你的事情里抽身,你可是真心的?” 允禩的嘴唇青白,颤抖着开合,沉默许久却吐不出一个“是”字。他眼里的悲愤和顽抗如河川上的坚冰一样被泪水缓缓化开。少顷,他在胤祥的逼视下垂下了头,含糊地咕哝着“不“,胤祥冰冷的眉眼终于染上了一丝浅薄的温度,他向允禩伸出手,静静等了两息,允禩那还透着一丝沁凉的冷香裹上来,红肿的眼眸埋进胤祥被他自个儿拽得有些松散的领口。胤祥将他拦腰揽住,等他不再剧烈地发抖,方才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开口道: “清醒了?” 允禩没有说话儿,胤祥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轻抚,又开口说道: “允禵不会被轻易处死,但他无法自保也是真。你日后不可再与他相见了,言行无状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允禩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颤,他仰起脸去看胤祥,企图将所有越界的情绪全部掩过: “今日我…是我失态了。” “你今日对我说的那些意图违逆的话儿,全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管你怎么想我,利欲熏心也罢,唯利是图也罢,我绝不是草率莽撞之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为你遮掩。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把心思收了,不要再犯倔。” 允禩微微启唇,无能为力的虚弱再度盖过了他对皇帝难消的怨恨和愤怒,过了几息,他轻轻眨动眼睫,碾碎了不小心流露出的恍惚和痛苦,轻声辩解道: “我怎么会这么想你?我只是怕,怕我最终也像害了十四一样害了你,怕你…终究会腻烦这样的没有价值的戏码离我而去。” “我从你身上得到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可以待价而沽的东西,况且你我之间羁绊已深,允禩,不用再无谓地试探我。” 胤祥敛眉,车厢内幽暗的光线让他漆黑的瞳仁显得几分柔和: “我不能就这么放你去见皇上。你言语无状,难以自控,过不了这一关。” “……嗯。” 允禩重新垂下眼,不再强撑一脸令人无望的体面表情,而是将双眸埋进胤祥染着温度的前襟,拼命汲取胤祥身上寡淡的松香气味儿。胤祥也不催他,直到允禩自个儿伸手推开他,将一双干涸的、恢复了平静的眼眸袒露出来,胤祥才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跪下。” 允禩漆黑的眼睫重重的颤了一下,他眸光平静地看向胤祥,用手撑住胤祥的膝盖,双膝触地,缓缓跪在了有些颠簸的马车正中。 胤祥眉眼压低,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几分阴郁,他似乎是惋惜般的轻轻吐了一口气儿,在允禩不自知的瑟缩里解下挂在腰间的鞭子。 ———— 皇帝无心理事,愤怒和憎恨重重摇动着他的心智,让他几乎一夜无眠。次日,天还未大亮,皇帝便往阿其那处,派人将他拖出来痛斥一顿后,皇帝愈发头昏脑胀,脑子里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昨夜胤祥将被鞭子抽得半死不活的允禩抱回来,神情寡淡地说:“臣弟没来得及阻止他们行径失据,他又闹得太过,办砸了四哥的差事还言语无状,臣弟实在气不过,将他收拾了一顿。僭越之处还请四哥勿怪。” 自从接到亲信快马加鞭送回紫禁城的消息,听了允禵和阿其那超出控制的交谈内容,皇帝龙颜大怒,恨不得当即派人马出城索拿阿其那,但毕竟胤祥还在其侧,不便伤了怡亲王颜面,皇帝硬捱了近两个时辰,等到天都擦黑,炙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奴才才进殿通传怡亲王进宫求见。 皇帝头脑发热地起身,却得了胤祥这么一句,从头到脚被大氅裹了的阿其那被他搁在殿里的金砖上,灯火映照下一张布满冷汗的苍白面孔上双眸紧闭,已然意识全无。皇帝不得已把积压的火气强压回去,将胤祥遣回宫室休息,他派奴才将阿其那搬到榻上,掀开凌乱的衣襟,露出满身错乱的、皮鞭抽出的肿胀红痕。 被皇帝的手碰过,阿其那瑟瑟发起了抖,干涩的唇无意识地吐露几声呻吟,干涸的眸子微微睁开,被皇帝龙袍上的金线闪了眼,又逃避般的闭上,身子却不自知般贴上皇帝的腿,畏寒似的贴在皇帝身侧,喉咙里含糊道: “皇上…” 皇帝的火气无处发泄,叫奴才拿盐水泼醒阿其那的话儿没说出口,最终不了了之,只能压着怒火拂袖而去。 次日,看到阿其那仍半死不活,似乎被胤祥打成一幅惊弓之鸟的模样,皇帝的怒火和恨意之中又多了一重不愉。他明白胤祥之举并无可追究之处,只因今生他因那一丝恻隐之心数次将阿其那交于胤祥管教。胤祥对阿其那的酷烈手段皇帝是知晓的,彼时他只觉得胤祥办差得力,手段狠辣,又不会被阿其那的花言巧语蛊惑,用这皇帝不曾施加在阿其那身上的暴力手段或许能让阿其那早些知晓他的命运,不再顽抗和忤逆。像前世今生的所有交给胤祥的差事一样,他将阿其那也处理得熨帖,几次三番在皇帝无法面对阿其那之时保住了阿其那一条命,正如他所说,他从未让皇帝失望,想皇帝之所想,解皇帝之所忧,甚至比皇帝本人还了解皇帝难以宣之于口的需要。 原本这次也只是无伤大雅的泄愤之举。皇帝当然是能理解胤祥的,他知胤祥本是气盛之人,阿奇那又是那般诡诈顽抗,不知所谓的性格,怎么管教都不会驯服听话,胤祥被他挑动火气,当场发泄也是顺理成章的。可不知为何,皇帝心里就是有一种难言的疑虑。皇帝不知这疑虑从何而来,他也知道这想法荒谬至极,是不着边际的捕风捉影,但这个臆测却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一般难以摆脱。他无法自控地回想胤祥救下阿其那性命的两次际遇,想到了阿其那失去皇嗣时胤祥将他拦腰抱起离去的背影,想到了皇女诞生之时胤祥在不吉的产房过长的逗留,这一切本没什么稀奇,更不会在皇帝情绪不稳之时留下波澜,可如今却如此挥之不去,难以忽视。胤祥的情态和举止频繁地在皇帝模糊的记忆中浮现,次数多了,记忆中他模糊的脸竟有几分像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和隐痛。 可是,怎么会呢?胤祥向来与阿其那没有交集,今生仅有的交集是皇帝许可之下的了了数月。胤祥的狠辣手段让阿其那都曾因恐惧而在皇帝眼前摇尾乞怜,卑微情态是前生未曾有过的,皇帝曾无比享受他出人意料的驯服,即使是虚假且短暂的,即使阿其那骨子里的秉性难以剔除,皇帝也能忍耐些许。可如今回想,却又是迷雾一般难以捉摸,皇帝自诩手段高明,可他搓磨教训两生也不曾见过阿其那驯服听话的模样,前生拿皇考谕旨胁迫是他唯一一次哭崩御前,服软求饶,可其后无论皇帝如何搓磨,他就是死性不改不肯驯服,顽抗作态至死方休。今生他却是几次三番谄媚讨好,甚至肯诞下皇女,皇帝曾经草率地归因于自个儿今生换了手段对付他,以至于那悍妇和赛思黑仍有命在,阿其那满身软肋未消,才肯继续服低做小,奴颜婢膝,可今日皇帝却生了旁的猜测。或许那是因为胤祥呢?或许胤祥的手段如此行之有效,竟让阿其那这等愚钝之人都学会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呢? 皇帝几乎一夜未眠的头脑隐隐胀痛,阿其那跪在他身前听训,遍布红肿的皮囊在锦衣下微弱地起伏着。皇帝骂完一轮儿,犹不解恨,见阿其那呼吸滞重,身子愈发瘫软,浑不似惊惧忏悔的模样,反倒神志昏沉,皇帝心中恶念更深,叫奴才把备好的提神药物呈上来,亲手灌进了阿其那的喉咙。不一会儿,药效发作,阿其那瘫软的身子颤抖起来,隐约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他的手指无措地攀上衣领儿,企图扯开折磨他红肿皮囊的布料。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浪荡可耻的举动,轻蔑又憎恶。他叫奴才搬来积压的折子,就着阿其那挣扎的窸窣声和沉重艰难的呼吸声理事。转眼过了晌午,皇帝用过午膳,方才施舍般地看了一眼缩在桌案一角的阿其那。此时他已然衣衫不整,满面冷汗,嘴唇苍白,被药物和鞭痕折磨的身子随着每一次呼吸地起伏而簌簌发抖,可他的眼睛还有神采,药物使他在这般磨人的疼痛之中连半分逃避的昏沉也无法获得。 皇帝方才觉得胸口憋闷的郁气散了一点儿,行至他身前,皇帝抬腿踩上他的侧腰,阿其那霎时表情空白,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儿,被他自个儿扯得松散的衣襟大敞,半个遍布鞭痕的胸膛裸露出来,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冷香因为他这满身的冷汗发散出来,幽幽地萦绕在他四周,惹得地上金砖都染了他几分狐媚骚气。皇帝心有异动,又是鄙薄又是憎恨,欲火层层叠叠地烧上来,此刻也不觉得他满布凌乱鞭痕的身子碍眼了,反倒从那些肿胀的痕迹里品出一番别有意趣的生动来。用茶水送服了一颗金丹,皇帝挥手遣散了侍奉的奴才,将阿其那拎到侧殿的榻上。 阿其那因这动作牵动了满身红肿的伤口,药物无限催化了他的疼痛,是他浑身上下如针刺刀割一般剧痛,眼前阵阵发白,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滑出皇帝的掌控。金丹的药效上来,皇帝胸中火气更盛,扯开阿其那的前襟,一掌击在阿其那前胸,手心当即沾上了濡湿的水液,他周身那冷香里夹杂了一丝甜腻暧昧的乳香。 “带着一身哺育皇嗣的乳味儿和允禵暗通款曲,阿其那,你是以为诞下皇嗣有功在身,行事就有恃无恐了,是吗?” 阿其那被一掌打得胸口红肿,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嘶叫,扬起的脖颈白皙莹润,敷了一层浅薄的冷汗。皇帝的手指重重陷进阿其那腰间肿胀的鞭痕里,将他狠狠钉在身下,阴鸷地问道: “朕该如何惩罚你们这对儿贱人,嗯?也罢,朕一向宽宥,若是你舍不下允禵,便从塞思黑和郭络罗氏那悍妇里择一人替你们这奸夫淫妇担了这罪责,如何?前日听报,塞思黑病笃,朕将锁他的九链免了,如今你是想亲手给他戴回去,是么?” 阿其那的喘息声忽然加重,带上了粘稠的水汽儿,皇帝暗中发力,果然逼出了他含糊的哼声,听到他嗓音嘶哑地哀求: “求皇上开恩,我一时受允禵蛊惑,我已知、知错了,求皇上再饶我这一回,我此生不愿再与他相见了…求求皇上…” “他蛊惑你?他如今废人一个,若不是你自甘下贱,如何会受他蛊惑!贱人,朕百般纵容,就养出你如此骨头轻贱,恬不知耻…贱人!” 皇帝动作愈发迅疾,手掌狠狠抓捏着阿其那的胸口,在阿其那困兽濒死一般的哀鸣里,浸了满手黏腻的乳香。 反复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殿外天都擦黑,皇帝满身热汗地侧倚在榻上,传奴才进殿侍候。卧榻一角,允禩面朝下瘫软成一团儿,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皇帝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样子,心里那股气儿还丝毫未消,一错眼便能想起他与允禵这俩奸夫淫妇的恶心行径,偏偏金丹药效消退,身子空乏得厉害,没法儿再行整治。 奴才悄无声息地奉上茶水膳食,又捧来热水寝衣,全程对榻上的罪人视而不见。皇帝受着侍奉,疲乏地动了几筷子,丹药苦涩的诡香还在他口鼻处弥漫着,惹得他心火难消,偏头脑昏沉,身子乏累,一时之间竟连怎么处理塞思黑和那悍妇以致阿其那痛苦求饶都难以抉择。茶水又过两次,皇帝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到阿其那身上,想到其下贱不贞的行径,恍惚之间,他竟再次无端想起了胤祥,想起他将阿其那奄奄一息的身体从殿中抱走的模样。而这次,他却愈发觉得当时胤祥脸上带着隐痛和怜悯。 可是不应当啊。胤祥之于阿其那的不屑和蔑视昭然若揭,阿其那对他的恐惧和厌憎也不似做假,他身上的伤痕亦货真价实。 坐在榻上,耳畔听着阿其那滞重的喘息,皇帝愈发心烦意乱,在他意识清明之前,一句话儿已然出口: “怡王今儿可还在宫里歇着?”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小心拿眼扫过皇帝的脸色,方才小声回道: “怡亲王今儿个还未出宫,说是昨儿堆下来的差事没办完。皇上可要奴才着人通传?” 皇帝双眼扫过阿其那半合的肿胀眼睑,不确定是否看到他眼底流露的细微恐惧,思绪更加混乱,烦躁道: “王若还在,便去请他来。” “嗻。” 榻上,阿其那的手指陷入锦被,少顷,他瑟缩着扯弄着床褥,企图覆盖起他自个儿的身形。皇帝被他这欲盖弥彰、实则放荡勾引的行径激得头昏脑胀,胸口那股火儿烧的更旺,却径自强忍了,靠坐在榻上等着胤祥。 胤祥来得迟,或许是洗漱毕了又被叫来面圣,衣裳还是刚换的。他向皇帝见礼,目光轻扫过榻上蜷缩的阿其那,为不可察地拢了眉头: “四哥叫我何事?” “王整日埋首差事,可是乏了?” “四哥忧心了,”胤祥面儿上笑开,说道:“差事是臣弟处理惯了的,不算繁重,倒是四哥,这么晚了可是有事儿相询?” 他眼神再次扫过阿其那的方向,眸子转暗,唇角微微压低,声有不愉,又道:“若是又叫臣弟处理他的污糟事儿,臣弟可要请辞了。” 皇帝看他脸上难掩的厌烦,心中对阿其那的蔑视和火气更重,伸手钳制了阿其那的肩膀,将他强行从褥中拖拽出来。 “王是还未曾消气儿?阿其那之下贱放荡,你也见识了,他和允禵放浪言辞朕已听闻,其后他又是如何冒犯你的,让你生这么大的火气。” “四哥也知他什么作态,”胤祥的眸子在烛火之中耀出光来,目光微微扫过允禩被迫赤裸的大半个遍布红肿的身子,面儿上无波无澜: “无非是恼我拦他与允禵歪话儿,骂我鹰犬爪牙罢了。我可不似四哥那般纵他这等顽劣性子,下手便失了分寸,若是饶了四哥兴致,那是我之过了。” 皇帝额角青筋暴起,他虽心知阿其那这身顽抗的反骨还未完全消弭,只是被他这副柔软皮囊裹藏起来罢了,可亲耳听闻他时至今日仍如此顽劣不驯,竟还敢浑不知错咒骂怡王,皇帝更是怒发冲冠身体里的血液都被怒火灼烧得滚烫,牙齿紧咬。而他掌下,阿其那开始挣动,似乎因这袒露的身体无比羞惭,发抖的手指恬不知耻地攀上皇帝的手腕儿,口中发出细微的嘶声,像是在恳求皇帝饶恕。 但皇帝岂可轻易宽宥这贱人?他口口声声用旧日情谊裹挟皇帝,求皇帝给他生路,又软着一身细白皮肉下贱地引诱帝王,找准时机诞下龙嗣,可稍一放纵,这贱人不还是见缝插针和允禵这等废人勾连,丝毫不顾念公主,也丝毫不敬畏皇帝!他已是一身软皮贱骨,怎还敢作出如此忤逆不恭之事! “你这等寡廉鲜耻的东西还知道羞惭?贱人,你这身烂皮肉不知滚了几人的榻,装什么!” 皇帝甩了他一巴掌,将他从锦被的掩盖中彻底拖拽出来,全然袒露在盈盈烛光下。阿其那一身沾着冷汗的白皮莹润,其上错落的红肿鞭痕像一道道火红的丝网,将他裹挟其中,他的前胸和头颈埋在被褥里,莹白的双腿却还在挣动,泛红的圆润脚趾用力地一次次划过锦被的绣纹,指尖儿紧绷,却如新生的幼鹿一般孱弱不堪,难以支撑,反倒从下塌的腰肢上挤出一对儿圆润的腰窝,圆润的臀裸露,其上满布红肿。 胤祥眼色一暗,皇帝看在眼里,胸中难消的火气和酸涩的躯壳是皇帝头脑愈发昏聩,竟对胤祥笑道: “王在宫中连办了几日差事,昨日又被这贱人顶撞,朕甚怜之。想来这几日王身畔也缺人侍候,不若用这贱人泄泄火气,免得憋坏了身子。” 胤祥抬眼看向皇帝,满目惊诧,可他还未开口,阿其那已是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中含混的嘶叫再也难以收敛,哑声错愕道: “…皇上?皇上怎可如此作践我,皇上!” 皇帝险些被他挣得脱了手,心中恨意更盛,扼住他的后颈将他面朝下摁在锦被上,恨声道: “作践?你这身下贱皮肉还用得着作践!你自甘堕落引诱允禵,放荡承欢,死性不改的时候怎么不嫌自个儿身子脏污,如今你又装什么贞洁烈妇!” 阿其那呜呜啜泣之声从锦被里传出来,及其可怜又凄惨,可那只使皇帝心中邪火更盛,一时竟血液沸腾,情绪高昂,颇有几分尽在掌握的不管不顾。这贱人的身子早就肮脏下贱,破败不堪了,稍给他点儿机会他便能对允禵那废人扫榻相迎,寡廉鲜耻,不一而足!他如此惧怕胤祥,又何尝不可以此惩治于他,也省得他镇日对那些下贱之人扭腰摆臀,坏朕名声。 “四哥,您这又是何必?弟弟真不好这口儿,四哥还不知我吗?” 胤祥挑眉笑出声儿来,听闻他的声音,阿其那挣扎更甚,喉咙里呜呜咽咽,几乎泣血,一张惨白的脸从锦被中挣出来,温热的眼泪已经淌了一脸,他似乎意识到此番皇帝侮辱的话儿有几分是真,被骇得浑身发抖,哀求的话语都破碎不堪: “我没有,没有…皇上…求皇上饶了我罢!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了我…四哥…” 他没几息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软着四肢爬到皇帝腿边儿,几乎一头栽倒,贴着皇帝瑟瑟发抖。皇帝也没成想到他会怕成这样,哭得这样惨,一时心中因这罕见的景致而涌入一种称得上狂喜的情绪,难以自制地紧紧盯着他的泪眼和满脸破碎的生动,几乎着了魔。 “住嘴,容得着你说话儿?”皇帝沉声斥道,可他声音里却像裹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儿,随时都能破胸而出。他抬眼又向胤祥道: “王不试试怎知不行?这贱人虽然下贱,但这身皮肉养得是顶细腻,连朕都几番沉溺,来。” 说完,皇帝亲自下引胤祥靠近,而胤祥笑得无奈: “四哥这是为难我了,不说别的,臣弟这些年身居高位,要什么人没有,真没碰过这么不甘不愿的。况且他也算是四哥的人,我碰了他这不算僭越吗?” “朕能与王共享权势,又怎不能共享一玩物?这算什么僭越。”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双眸死死锁着阿其那,果见其因“玩物”二字抖得更为剧烈,喉咙滞涩,几乎背过气去,嘶声质问: “皇上是忘了我的身体里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他叫了我几十年八哥,你如何能逼我们悖伦相奸!” 本就灼烧的怒火因他这句不着边际的话而火上浇油,皇帝的脸色都因怒火而扭曲,声音中的暴虐再难以掩饰: “你也配?阿其那,你自幼勾引兄弟,背朕而去,与允禵那无耻小儿相奸的时候怎就忘了血脉亲缘?” “我没有!我没有…咳咳…我没有,饶了我…” 阿其那神情破碎,眼中的绝望几乎称得上惨烈,却被泪水晕得模糊不清,胤祥看他下意识的护住了肚腹,心知他是被上一次一晌贪欢结出的果儿吓得神智不清了,半点儿不敢让他近身,胤祥心里也泛起酸涩和怜惜,但他面儿上却丝毫不能露,盘算着如何从现今这荒唐局面中保全。而皇帝几乎在灼烧的,灼亮得有些诡谲的眼眸让他知道皇帝此时一意孤行,此事怕是很难善了。他伸手覆住皇帝的手,声音流露出几多无奈: “我也知四哥好意,但我实在无福消受了,他这般—” “王可是觉得他闹得人没兴致?其实王有所不知,这贱人相抗无力也别有一番意趣儿。” 皇帝神情激昂,面色扭曲,未等胤祥说完便出言打断,竟像是等不及了般,将阿其那拎着后颈儿提起来,滚热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犹嫌不够,几乎展示般将他的脸儿掰向胤祥的方向。 胤祥心知皇帝先是被允禩允禵之事所刺激,又被情事迷了心,被两生的执念所惑,情绪亢奋,此刻怕是听不进话儿了,而他今日被宣召至此,怕是已经被皇帝所怀疑。他素来知道皇帝心思敏锐,自己和允禩都算不上是行事完备,被他所猜忌也是情理之中。胤祥只是没想到此刻来得如此快,想来是昨日擅自处理允禩,打断皇帝的惩治到底惹了他不快,疑上了他插手的目的。而今日之际,躲避和推拒都收效甚微,但利用皇帝此刻不稳的心志和他对允禵之事的介怀,倒可能有一线之机。 因为让皇帝怀疑他对允禩有单纯的情欲和摧毁欲并不会致命,若是用得好或许还能让他更能进一步牵制皇帝思绪,而若是让皇帝疑上了他和允禩有痴缠缱绻的私情,那他的下场恐不会比允禵好多少。 思及此,胤祥叹息着摇了摇头,伸手扯开了领口,话中带上了几分玩世不恭: “四哥若执意,我倒也无妨一试。” 他动作懒散地除了外袍,松散的里衣遮不住他解释的胸口和紧实的腰腹,他看着皇帝亢奋的面色,又伸手堪堪松了裤腰,半露出阴茎,行至榻前,伸手握住允禩骨结儿支棱的脚腕儿。 允禩的呼吸和抽泣声霎时停顿,下一瞬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喉咙嗬嗬作响。他似乎意识到了皇帝不会给予他庇护,开始向榻下挣扎,意图逃窜。皇帝看得双眸着了火,掼住他的后颈将他钉在床上,鼻端因为兴奋竟也呼吸滞重,一双过分灼亮的眼眸望向胤祥,无声催促。 胤祥一笑,挑剔地伸出手拍了拍允禩红肿的臀部,继而将手指插进他剧烈颤抖,紧紧闭合的腿根儿,将他一侧大腿掐住,倾身而上,将半硬的阴茎抵在他臀间湿滑的入口处。 允禩含混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几乎称得上是惨叫了,他见逃生无望,又无法摆脱皇帝铁箍般的手,只能拼命缩身,企图将臀部中间的穴口掩藏起来,可收效甚微,看上去竟像是扭腰摆臀蓄意勾引。他臀瓣之间水红色的嫩皮和微微肿起的湿滑入口反复蹭动着胤祥阴茎的冠头,没过几息竟将之蹭得笔挺,胤祥带着一点儿惊奇,又戏谑地扯了扯他腿根儿堆叠的白肉,便挺腰入了巷儿。 细密如脂膏的嫩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胤祥当即抽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青筋鼓起。允禩在他进入的那一刻猛地僵直了身子,而后难以自控地抽搐起来,伸手攀着皇帝的腿,断断续续地泣声道: “…皇上…救救我,我不能!我不能…我错了,皇上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这样…我不能…” 皇帝被他眼框里源源不断的水珠子晃了眼,牵制他后颈的手滑向他的眼睑,用指腹反复揉搓起那抹胭脂般的红,指尖儿都因过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可就在允禩抽搐着身子想往皇帝怀里躲的时候,皇帝唇角却抿出一个笑,脸色在烛光里显得既狰狞又阴鸷: “你跟朕装什么贞烈?在你背叛朕的那一刻起,朕罚你什么都得受着,轮得到你心有不愿?!” 他呼吸愈发粗重,紧紧盯着阿其那崩溃的眼眸,本因金丹药力退却而乏力的身子此刻竟又燃起了烈火,龙根起了反应,半软不硬地戳在阿其那哭得潮红发热的脸上。 “四哥这话儿说的,我倒成了个刑罚了。” 胤祥声音里包含着情欲所带来的慵懒和轻慢,皇帝抬眼,见他不紧不慢地摆动着腰,看上去轻松写意,却次次撞得阿其那浑身颤抖,呜咽不止,臀峰上肿胀润红的肉打着颤,沾着晶莹的汗液,在灯火之下如沾着粘腻汁水的桃肉般起伏颤动。其上,胤祥单手扶住他的侧臀,衣衫随着他的动作从他胸口滑落,灯火毫无遮蔽得漫上他的宽肩窄腰,胸口两道微微隆起的陈年鞭痕像两根肉色的锁链,锁住他坚实的胸膛。 胤祥的脸色微红,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肃然面孔上浸了层薄汗,一贯镇定的眸子里流露出半分慵懒,整张脸似乎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野性,而皇帝从未见过他这般随性,一时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脸滑过他平直的锁骨,最后落在他扶着阿其那侧臀,青筋凸起的手臂上,看他指尖儿陷进阿其那红肿的皮肤里,稳如磐石。 “王可爽快?” 皇帝无意识地吞咽,可口中干涸,并无唾液润泽喉咙,声音嘶哑。胤祥黑眸微微一瞥,烛火之中竟有难得有几分水润光泽,声音中有几分沙哑: “四哥说得对,这不甘不愿的,肏起来也别有滋味儿。” 他目光扫过皇帝胯下,又弯起唇角笑道: “可四哥看上去倒是为难,不如寻个法子?” 他说着,抬手扯下榻边儿拢住纱帘儿的绸布,手腕一翻,像套马一般圈住了允禩前额,将他深埋在皇帝腿边儿的脸向后拉起,允禩本软着四肢,喉咙里也偃旗息鼓,只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啜泣,此刻却被他的动作惊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鸣,无意识地勾着皇帝寝衣的手指松开,颤抖着去摸蒙住他双眼的锦缎。胤祥在他身后嗤笑,腰腹上的筋肉鼓起,突然猛力又迅疾地撞了起来,允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濒死般的嘶鸣,皮肉猛颤,没有被红痕覆盖的白皙皮肉竟也泛起一层薄红,整个身子向前栽去,却被胤祥单手扯住锦缎两端提起,仿佛扯住烈马的缰绳,让他不得不仰起脖颈儿,潮红的嘴唇张开,鲜红的舌尖儿裸露,拼命攫取着气息。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觉得胸中满眼的火要将他的血液都蒸干了,他的龙根彻底挺起,重重拍在阿其那的侧脸上,竟拍出一个润红的印子。皇帝呼吸粗重,他从未见过阿其那被情欲逼迫至此,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如同被热气蒸红的虾子般剧烈的反应。阿其那的手还仅仅纠缠在他的寝衣之上,喉咙含糊的悲鸣里还夹杂着叠声的、求救般的“四哥”。皇帝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破碎的面容,痴迷于他连牙齿都在打颤,舌尖儿都缩不回去的崩溃神情,下腹灼烧,而胤祥却轻声哼笑: “他要四哥呢,四哥可曾用过他的嘴穴?” 皇帝福至心灵,当即就着胤祥冲撞的动作将龙茎塞了阿其那满口,将那呜呜咽咽的恼人的求饶声全堵回他的喉咙。皇帝曾经不是没想过用阿其那的口穴,可阿其那忤逆不驯,并不是那等乖巧服从的性格,平日里皇帝自然也懒得费功夫磨软他的尖牙利齿,贪图他口舌的乐趣,此刻却如此水到渠成,他几乎无需活动,胤祥的每次冲撞都将阿其那顶到皇帝胯下,阿其那便只能被迫敞开喉咙,用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的娇嫩咽喉去绞皇帝的龙茎。皇帝刚入巷儿便被他用喉咙嘬得头皮发麻,粗喘着掐住阿其那的后颈才没有泄身,当即又是一阵恼恨。而阿其那也未曾以喉咙侍主,气息堆积胸腔无法出,憋得脸色通红,痉挛般剧烈颤抖,脸上涕泪齐下,眼泪将蒙眼的锦缎都晕湿了,鼻头通红,拼命翕动,却因喉咙被堵没法得到半分气息。 皇帝一手握住阿其那的后颈,一手扯掉了蒙住他双眼的潮湿锦缎,露出一双潮红的混沌的眸子,随着胤祥愈发迅疾地冲撞,那双眸子中的光全散了,如细碎的星辰在天幕中散落,他的鼻端因憋气而发出幼兽般脆弱的哼声,浑身上下泛起潮红,手指攀上皇帝的腰腹,指尖儿不甘地抓挠着,却疲软不堪,反倒加剧了皇帝的欲火,他满怀恶意地将阴茎过久的捅进允禩柔软的喉咙,听他濒死般地从喉咙挤出模糊不堪的杂音儿,过了几息后四肢痉挛,仿佛打起了摆子,他身后胤祥冲撞力道不减,次次将他更无保留地送至皇帝胯下,再阿其那越裹越紧的喉咙里,皇帝坚硬饱胀的阴茎都被滑嫩喉管绞得涩痛,但他却浑然不觉,被那熊熊燃烧的邪火烫得头脑都有些眩晕,思绪纷乱,却半分都抓不住,一时因胤祥对阿其那强悍的掌控力和威慑力有些不悦,一时又被眼前胤祥摧毁阿其那的热辣场面所蛊惑,而这场景的源头是他的意志,是他无孔不入地支配和控制,这又让皇帝的心神微醺。 此刻,胤祥蛮横冲撞的动作停了,允禩终于能向后闪躲,将深深插进他喉咙的阴茎吐出一段,拼命呼吸,舌尖儿滴落的涎水将皇帝的寝衣都打湿,而皇帝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中微微挣脱,也粗喘起来,抬眼看向浑身蜜色的皮肤上敷了一层热汗的胤祥,被他野性毕露的黑眸所摄,而下一瞬,胤祥倾身向前,伏在允禩之上,他的下身还深深陷在允禩的体内,因为情事而发热的唇贴上了皇帝的下唇,轻而迅疾,皇帝垂眸,见他露着一段筋脉浮动的侧颈,将喉结与咽喉都坦白在皇帝的眼前,结实的背脊敷一层晶莹的热汗,肌肉轮廓舒展,像极了矫健野性的狼向头狼臣服,毫无保留地袒露要害,奉献忠诚。 皇帝目光闪动,而后用唇峰轻轻划过胤祥的咽喉,再抬眸时,胤祥已坦露笑颜,猛地挺动腰身,将半滑出的阴茎尽数埋进阿其那身体,阿其那闷声哀鸣,四肢颤抖,喉咙又被迫将皇帝的阴茎吞进深处,在胤祥越发猛烈的动作里,阿其那突然四肢僵直,双眼翻白,喉咙中发出呛咳的声响,臀尖儿的软肉剧烈抖动,皇帝垂眸一看,原是阿其那自顾自地攀上了巅峰,阴茎吐出浊白的粘液,一阵乳香溢出,他身下的锦被被他乳尖儿蹭出的奶水污得粘腻不堪。 皇帝喉咙滚动,在阿其那喉咙的紧绞中粗喘不止,将龙精灌入了阿其那的喉咙。阿其那两眼翻白,在几声难以自制的呛咳中把大半浊液吞入腹中,鼻腔中竟还溢出点点浊白,糜烂不堪。 胤祥重重狠撞几次,猛地将阴茎连根拔除,贴在允禩通红的臀缝儿中,将浊液尽数喷在他的脊背之上,润泽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红色鞭痕。 ———— 是夜,火气终于疏解的皇帝兴致又起,强留胤祥抵足而眠,促膝夜谈。灯豆刚灭不久,皇帝声音渐止,转而发出疲倦至极的鼾声。胤祥在黑暗轻轻叹了口气,他身旁褥里缩着的人还在无法自制地瑟瑟发抖,胤祥伸过手去,温热的手指轻轻蹭上允禩有些发凉的肚腹。 允禩的细微的颤抖停止了,胤祥的指背安抚般地在他的皮肤上拂动,见允禩没有拒绝,便将将发热的掌心贴上了允禩的下腹,感受到他在这温度里微微打起了颤。 “没事了。” 他的手指在允禩的肚腹上轻轻滑动,见允禩没有反应,便又写道: “别怕。没有孩子。” 允禩依旧一动不动,少顷,胤祥听到他的呼吸渐渐不再紧绷,一只微凉的手攀上来,指间松散,胤祥在黑夜中无声地抿嘴笑了,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轻轻摇了摇,慢慢捂热了他的指尖儿。 ————FIN———— PS: 以上方式在现实中不能有效避孕!不要有侥幸心理!为防止中招请合理避孕!谢谢!